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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聊天,问起“上海四重奏·全套贝多芬弦乐四重奏音乐会,6场音乐会的曲目为啥这么安排?”

盛原老师说,“上海四重奏的老师Guarneri Quartet就按这个曲目顺序演奏,” 盛老师指点,“你们可以去看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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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段落译自瓜奈里四重奏首席Arnold Steinhardt的书《Indivisible by Four: A String Quartet in Pursuit of Harmony》
整场或系列音乐会只演一位作曲家的作品,可能会很新奇,但也可能失之雷同。贝多芬却似乎是个例外。无论是交响曲、还是钢琴鸣奏曲,弦乐四重奏更是毫无疑问,每部作品都散发出不同的气息。贝多芬作品一生可分作三个时期,而每个时期,贝多芬似乎都有意识地重新设定自己的创作方向。他的早期作品以简洁的古典主义著称,如Op.18,中期作品跟早期创作相比,篇幅更长,内容也更复杂。晚期四重奏作品,无论是时长还是理念,大都更加鸿篇巨制,往往会打破常规的“四乐章”模式,进入到一种卓著的全新氛围之中。

如同一位对着实验室的元素周期表面壁的科学家,贝多芬在写作每一首新的四重奏时,似乎都为其赋予了不同的基础元素。如此说来,在贝多芬的情况下,对主办方以“全套”为噱头去促进票房的指责,就近于无稽之谈,因为不论是听众还是演奏者,都会为贝多芬整套弦乐四重奏曲目所表现出的创造力与多样性而痴迷。

贝多芬对弦乐四重奏这一音乐形式钟情有加,一生中创作了大量四重奏作品、并一再重返这一形式,即是明证。四重奏这一形式在当时已颇受尊崇,贝多芬的首次尝试,即Op.18的六首四重奏作品,相当于首秀大派对。他最后的完成作品,即Op.135,在其离世前几个月写就,可见四重奏这一形式依然萦绕在他脑海。他甚至不厌其烦地对自己的第一首四重奏大刀阔斧地修改。这部作品本于一年前交送给好友卡尔•阿曼达(Karl Amenda)。1805年7月1日,贝多芬在给这位老友的信中写道:“千万不要把这部四重奏交给任何人。我又做了些巨大的改动。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怎样写四重奏。当你收到时,我猜,你会明白的。”这部作品的开篇,他的草稿本里出现了至少九种不同的版本。这就是他首部出版的四重奏作品,Op.18第1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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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如何安排全套贝多芬音乐会?是按时间顺序来安排曲目,体现历史发展脉络,还是从贝多芬各个时期的曲目中有所选择,使每场音乐会的曲目尽可能丰富多样?我们倾向于后者。继而,十六首四重奏,应安排几场音乐会去呈现?当年我们年少懵懂,屈从于伍斯特(Wooster)没钱的抱怨,同意了五场音乐会演全套作品。(要说最划算,那当然是一场音乐会、一口气把全部十六首都演完。)无需任何数学天赋就能算出,五场音乐会中有一场是不折不扣的音乐马拉松,必须演奏四部作品,而另外的四场,每一场在时长与内容上都会可谓长篇大作。如此安排,每场音乐会时间超长,全套演出周期相对较短,五场演下来,我们几乎累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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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演出全套贝多芬,正如广告宣传,确实可谓史诗般的旅程,我们也只得借此得出结论,以后再演这套曲目时,应安排六场音乐会。如若再有人邀请我们,曲目的顺序仍是难题,我们仍会在各种组合之间不断纠结。实在没办法决断,不妨把这些四重奏曲名往桌子上随手一撒,就像洗牌一样,闭着眼安排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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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演全套的邀约,来自纽约州的布法罗,同时曲目顺序的问题也不可思议地得以解决。弗雷德里克·斯利(Frederick Slee)的职业是律师,工作之余对弦乐演奏极富热情,专门创立了一项捐赠基金,用于每年邀请一流的专业团体,来布法罗演奏全套贝多芬弦乐四重奏作品。据我所知,这是全世界唯一持续进行的全套作品演出。然而,演出邀约有一个附加条件。即必须以六场音乐会(显然很明智)、以斯利先生指定的确切曲目来演奏。虽然他的慷慨与动议有目共睹,但一个业余人士对曲目顺序如此高调指点,难免会让职业音乐家有些不爽。这个业余音乐家以为自己是谁啊?但是斯利对他的四重奏了如指掌。演出以贝多芬晚期四重奏的第一首、即Op.127开篇,以最后一首、即Op.135结束,六场音乐会按斯利的曲目配置徐徐展开,美不胜收。布达佩斯四重奏坦言,曾对斯利所指定的顺序顾虑重重,但第一次如法演奏后,便开始喜爱有加,从此布达佩斯四重奏演出均采用此顺序。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我们首次真正演绎这套作品。这个顺序合理而连贯,音乐会场次安排很舒服。
究竟是何种动力促使斯利先生创建了一年一度的贝多芬弦乐四重奏作品系列呢?我们中很多人都拥有激情,都有自己心仪的计划,但鲜有人真正热忱地付诸行动。而斯利每周日都在家中演奏弦乐四重奏,风雨无阻。可能他跟夫人爱丽丝没有子女,孕育些什么的愿望生根发芽,激发他们设立了这个捐赠基金。演奏贝多芬这十六首四重奏对我们而言是欲罢不能的音乐盛事,听众也似乎百听不厌。
【 特 别 鸣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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